花呗小说 > 历史小说 > 绣花刀(锦衣卫) > 第111节

陆不言霍然攥紧苏水湄的手,“不管你是男是女,我都喜欢你。我喜欢的是的人,你的精神,你的灵魂,不是你的身体。”

苏水湄的泪又落下来,她一开始觉得男人高傲又无法理喻,现在才发现,这是如何一个真性情的人。

他爱就爱,不爱就不爱。

若爱了,便不放手。

可她没有他的勇气,她害怕,她有好多害怕的事。

苏水湄垂眸,缓慢抽出了自己的手,然后苦涩一笑,“言郎,我们都是男人,是没有结果的。”不只是男人,他们之间有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了。

男人沉默了,应该也是觉得两个男人本来就不可能。

苏水湄苦涩地笑。是她的错,她根本就不应该挑起这场感情。

“我错了。”男人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,如今被风吹散,更是平添几分缥缈温柔之意。

苏水湄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虽然她早就知道,当她说出这番话来时,他们的关系也会就此终结,可是她没想到,心会这么疼。就像是有一只手抓着她的心脏,用力撕扯开。又像是有一个人,被闷在她的心脏内,奔走嘶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那种溺水一般的情绪,几乎要将苏水湄淹没。

一道温热的身体朝她靠过来。

陆不言伸出臂膀,轻轻地圈住她,然后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。

男人很高,即使是跪着,也比苏水湄高上许多。他侧着身体,艰难地靠着她,姿势有些滑稽,可表情很认真。

“我错了,”男人又重复了一遍,“我不止喜欢你的灵魂,我还喜欢你的身体。”

陆不言的手滑到小娘子纤细的腰肢上,轻轻勾住,另外那只手掐住她的下颚,抬起,然后偏头,直接吻了上来。

这是一个在寒风溯雪之,轻柔缠绵的吻。

苏水湄呆住了,她僵硬着身体,任由陆不言为所欲为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嘘。”男人勾着她的唇,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,偏头朝那土包看一眼,然后利落地褪下身上的外衫,盖在土包上。

“别让岳父看到了。”

什么……岳父?

小娘子原本千疮百孔的心溢出难以掩盖的欣喜之意,像颗被甜腻的红豆沙挤爆了的豆沙包。

她抬手按住陆不言的脸,却被男人托着后脑勺按在了地上。

泥土湿滑,小娘子身上都脏了。她挣扎了一下,男人却不肯放,按着她,先是轻轻地亲,然后有了一点熟练度,便开始肆意地亲。

在这方面,男人永远都是无师自通的。

苏水湄喘着气,望向男人的双眸满是被憋出来的生理性眼泪。

陆不言亲掉她眼角的泪,唇角咸湿,“我杀了赵大郎,你不恨我吗?”

苏水湄盯着他,缓慢摇头。

她不恨,她只是害怕,亦怨恨。

她怨恨自己,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赵大郎的不对劲。如果她早一点发现的话,是不是就能避免这场悲剧了?

“赵哥哥做错了事,选错了路,他得到今日的果,是因为他自己种下的因。这件事,不能怪你。”

“可你还是怕我。”陆不言伸出手,强硬的跟苏水湄十指相扣。

两人的手掌按在泥地上,深陷进去。

男人压在小娘子身上,从苏水湄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半暗的面容和那双黑沉沉的眼。

面对这样一双眼,苏水湄有些发憷。她的脑回想起来在佛堂里看到的那一幕。

猩红的鲜血,像川流不息的暗河,那柄绣春刀锋利无比,就那么割断了赵大郎的脖子。

看到小娘子陡然惨白的表情,陆不言知道,她怕他。

他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,他是个屠夫,是个杀手,是一个永远都应该生活在地狱之的人。

从某些方面来说,他跟赵大郎没有任何区别。是的,他不该误她。

该放手的人,是他才对。

陆不言缓慢松开苏水湄,他坐起身,盯着自己的手,缓慢阖上眼,然后又睁开。

男人起身,拿起那件盖在土包上的外衫,搭在臂弯上,然后又跟苏水湄道:“我们的关系,就此结束。”

苏水湄霍然抬眸,那颗心又沉落谷底。她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想解释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陆不言转身,朝前走去,语气又恢复到了从前的阴冷,带着一股清晰而明显的界限感,“跟上。”

苏水湄踉跄着站起来,跟在陆不言身后走了两步,却不想地上湿滑,不小心便摔了一跤。

这次,男人没有来扶她,而是站在那里,冷冷地看着她。

苏水湄心尖一凉,她咬牙,撑着身子自己站了起来。

绝望,害怕,无奈。

她想挽留,可是没有理由。

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开始。本来就不应该开始的一段感情,如此终结,也算没有遗憾。

小娘子跟在陆不言身后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。她一边擦,一边走,声音很轻,带着淡淡的抽泣。

陆不言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,能跟清楚地听到小娘子的抽噎。他咬住自己的唇,尝到血腥气,喉咙里也跟着哽咽了。

突然,走在前面的男人顿住了。

他转身,朝着她伸出手,道:“走出这段山路,我就不是你的言郎了。”

苏水湄的泪落得更凶,她看着面前男人的手,哭泣着,颤抖着,握了上去。

男人紧紧攥着她的手,牵着她,往前走。

路很长,也很短。

苏水湄希望这条路永远都不要走到尽头。

可是一条路,怎么可能没有尽头呢。

两人站在尽头,苏水湄下意识转头往后看。

小路之上是两人泥泞的脚步,那么亲密的交叠在一起,却已经是过去式。她又转头看向眼前的尽头。

这不是路的尽头,而是她跟陆不言的尽头。

男人松开了苏水湄的手,那股温暖潮湿的感觉被寒风吹散,残留在掌心之的只剩下阴寒。

好冷。

陆不言往前去。

苏水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,才踉跄着跟上去。

从今日开始,她的言郎便不再是她的言郎了。或许不久之后,会有别的女人牵着他的手,唤他言郎。

苏水湄的心揪紧了,她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开始困难。她努力调整自己的节奏,在寒风之努力获得那点稀薄的空气。

“我此次来苏州城,不只是因为平遥,更是因为暗藏在苏州城内的前朝余孽。”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开始说话。

那一瞬间,苏水湄的呼吸陡然顺畅起来。她神色恍惚的朝前看去,男人走在前面,并未回头。

“那圣……张三公子也是为了铲除前朝余孽而来?”苏水湄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。

“他呀,”男人语调轻松,“来玩的吧。”

苏水湄:……玩命吗?

天色已暗,天际处晚霞已落,只剩一点漱云正在慢慢消退。

晚风呼啸,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陆不言突然开口,“你信我吗?”

苏水湄一愣,然后点头道:“信。”

“哦。”男人话罢,便不再开口。

苏水湄揪着自己的衣角,也不知是出于私心想跟陆不言说话,还是单纯对这件事存疑,“那你有怀疑的人了吗?”

“有。”男人回答的干脆利落。

“谁?”

陆不言没有回答,他只道:“天亮之前我要赶回去,有件事要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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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坐上了最后一班回到苏州城的船。

赵大郎一死,赵府内衙门接受。

因着陆不言的关系,所以大家暂时还住在这里。

苏水湄已经很疲累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