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她得离赵穆再远一点儿,离这座皇宫也远一点儿。

赵秉也追了过来,叫道:“四哥,四哥,你在看什么呀?”

赵稷一笑道:“没什么,快走吧,咱们得回皇子殿了。”

他自幼最怕的,就是这个yin气森森的三哥,自幼被祖父母宠爱,天性觉得什么最好东西都该属于他,从来不争,却绝不会容忍别人抢他的东西。

但他不懂,世间所有的一切,都是qiáng者的,一个人正真想要某件东西,就不该表现出那么qiáng烈的占有欲,从一开始为自己树敌。

这夜敬帝不曾前来,陆轻歌关起寝殿大门,与贾嬷嬷二人在里头密谈。

陆敏脸色沉沉,就歪坐在寝殿外一张昭君榻上,她刚洗过澡,芝兰在给她的脚润清宁殿特配的香泽。

香泽是宫廷女子们润颜的良品,为宫廷独有的秘方治成,寻常妃子配香泽,着,几个人又退到城门内,站在那高高的宫墙下等待。

明德殿正殿,赵穆头皮青青,手持书卷坐在正殿中那把接受群臣参拜的蟠龙雕花大椅上,双眸微垂,似乎在专心读书。

下首一个左庶子,一个太子詹事,皆昨日才上任,正在为太子是否该早日出宫,移入位于皇宫外的东宫而吵的不可开jiā

左庶子认为不该搬,他的理由是,赵程在兴善寺刺杀赵穆,敬帝都未治他的罪,显然敬帝更偏坦赵程,此时赵穆若搬出皇宫,只怕不久就要被老谋深算的大哥给杀掉。

太子詹事却认为必须要搬,他的理由也很充分,敬帝多疑,而赵穆眼看成年,万一那一天被谁栽赃一个私通嫔妃的罪名,不但储君之位,只怕小命也得丢,不如搬出皇宫,正好远离事非。

俩人吵的口gān舌燥,不知谁忽然发现正主儿还在上首坐着,齐齐上前问赵穆:“太子殿下您的意思了,搬是不搬?”

赵穆抬头,扫过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臣,丢了书道:“本宫先去看看东宫是个什么情形再说!”

他说着丢掉手中书卷,下台阶自两位老臣中间穿过,出门见傅图等在廊庑下,笑问:“陆姑娘出来了?”

傅图道:“是!”

☆、绸缎庄

赵穆大步出殿, 左拐几步,便见陆敏在高高的宫墙下,左右两个宫婢肘手, 陆轻歌身边最得力的那位贾嬷嬷亦在一旁。见太子上前,贾嬷嬷当然要领着两个宫婢相拜:“奴婢见过太子殿下!”

“免礼!”赵穆笑问陆敏:“陆妹妹这是要回家了?怎的不在宫里多留几日?”

陆敏小脸儿圆圆, 也是笑着就央求道:“正是。太子哥哥可是要出宫,能否捎妹妹一程?”

赵穆微踱着步子,颌首而笑,忽而轻声道:“当然能,只是怕妹妹还约了别人相送, 不肯与我同行。”

陆敏早起给赵稷送过信,问他可愿意陪自己出宫,恰就是要防这贾嬷嬷害自己。赵稷捎的口信儿答应的好好的,此时左等右等不来,陆敏暗猜只怕那送信的小婢子也叫贾嬷嬷控制, 压根就没把信送给赵稷。

她打定主意从此不见赵穆的,此时却眼巴巴儿求他带自己出宫,只差抱着胳膊撒娇了。

那宫婢终于将信取了回来。陆敏贴身装好,在贾嬷嬷能杀死人的目光中与赵穆一同上了马车,直接出左银台门。

陆敏心说我就不信你个老虔婆, 敢从皇太子的车驾中劫人。

属于太子的马车,其质第材质,稍次于皇帝的御用车驾。其底为方,顶却为圆形, 四角皆以纯金云形纹案相饰,内宽敞,设二覆锦莲坐,靠褥为织金锦面。

后首轿箱上置着两只白玉雕象,并一只伽蓝香摆件,还置着几本书,遂取了一本,想要瞧瞧赵穆平日都看些什么书。